第473章 五将山(2/13)
哪去。
左肩的箭伤,因为没有及时处理,已经开始化脓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右腿在渡河时,被冰凌划开一道,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此刻包扎的布条,早已被血浸透,冻得硬邦邦的,但他不能倒。
他是吕婆楼,是前秦猛将,是苻坚最后的屏障,就算死,也要死在陛下前面。
“去传令吧。”苻坚挥了挥手。
吕婆楼默默调转马头,很快,队伍停了下来。
士兵们像一滩滩烂泥般,瘫倒在雪地里,连生火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有人从怀中,掏出最后一点粟米饼,小心翼翼地掰成两半。
一半塞进嘴里,另一半重新包好,那是留给下一顿的,如果还有下一顿的话。
苻坚也下了马,走到一棵枯树下,背靠着树干缓缓坐下。
他从怀中,取出那个已经冻硬的粟米饼。
这是突围前,张皇后塞给他的,说是御膳房最后一点存粮。
三天来,他每次只掰一小块,此刻还剩下巴掌大的一块。
他掰下一半,递给走过来的吕婆楼,“陛下,臣不饿。”吕婆楼连忙推辞。
“吃。”苻坚只说了一个字。
吕婆楼看着苻坚深陷的眼窝,看着那张曾经意气风发、如今却枯槁如老农的脸。
忽然鼻子一酸,他接过饼,塞进嘴里,用力咀嚼,却尝不出任何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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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泪水混合着饼渣,一起咽下喉咙。
“吕将军。”苻坚忽然开口,“你跟了朕,多少年了?”
张蚝一愣,随即回答:“十三年了,陛下。”
“臣十六岁入羽林卫,那时陛下还是东海王。”
“十三年……”苻坚喃喃重复,眼中闪过一丝恍惚。
“那时候,朕还是个,不受宠的宗室子弟。”
”整天担心,被苻生那个暴君,找个由头杀了。”
“你也是,一个陇西来的穷小子,除了力气大,什么都不会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浮现出,一丝苦涩的笑意。
“可现在呢?朕成了皇帝,你成了大将军。”
“我们有了万里江山,百万大军,文武百官匍匐在脚下,可一夜之间,全没了。”
吕婆楼低下头,拳头握得咯咯作响。
“是臣无能。”他的声音哽咽,“没能守住长安,没能护住陛下……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苻坚摇头,“是朕……是朕太天真了。”
他望向南方,望向长安的方向,虽然隔着百里风雪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那座他经营了十几年的都城,此刻已经插上了,慕容氏的苍狼旗。
“朕一直以为,只要足够仁德,足够宽容,就能让胡汉一家,就能让天下归心。”
苻坚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朕不杀降将,不屠城池。”
“对慕容垂、姚苌这些人,更是待之以国士之礼。”
“朕以为,人心都是肉长的,朕对他们好,他们总会感念朕的恩德……”
他忽然笑了,笑声中满是自嘲。
“可结果呢?慕容恪围了朕的长安,姚苌在背后捅朕的刀子。”
“而那些朕厚待的降胡,没有一个人来救朕。”
“反倒是权翼……那个被朝臣骂作‘酷吏’、‘奸佞’的权翼。”
“死在了城头,用他的命,给朕换了一条生路。”
吕婆楼的眼泪,终于落了下来,他想起了权翼。
想起了那个穿着深色官袍、永远面无表情、永远在阴影中为陛下扫清障碍的老臣。
想起了他在承天门前悬挂的那些人头,想起了他最后那份《临终泣血表》。
“陛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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