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:回光初照 第一章 天幕低垂(2/3)
冷淡。
陆昭低头快步走向后厨,将柴捆卸在灶边。烧火的老张头叼着烟杆,瞥了他一眼,含糊道:“东头李寡妇家的小子,下午开窍了,亮了三处,虽不算好,总算能进镇上的‘蒙学堂’。唉,这世道……”
老张头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陆昭这样的“废窍”,连最基础的蒙学堂都进不去,注定一辈子在最底层挣扎。
陆昭没应声,只是拿起斧头,开始沉默地劈柴。斧刃砍入木柴的闷响,规律而沉重。
就在他挥下第七斧时,胸口那团异样感猛地一跳!
不是错觉。这一次的搏动如此清晰、如此剧烈,仿佛有根冰冷的针从心脏直刺眉心,随即一股灼热的气流又从丹田炸开,逆冲而上。他眼前骤然一黑,耳边所有的喧嚣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、仿佛来自极远又极近处的嗡鸣。
恍惚间,他“看”到了——
不是用眼睛。
那是一种奇异的、弥漫性的感知。他“看”到驿馆主楼二楼某间客房里,一股凝练而冰冷的“意念”正缓缓扩散开来,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漾开的涟漪。那意念带着审视、探测,甚至是一丝贪婪的意味,扫过驿馆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生命。当它掠过陆昭所在的后院时,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冰冷。像是被毒蛇的舌尖舔过脊椎。
与此同时,他“看”到镇子上空,那翻涌的靛紫色天幕深处,似乎有某些无形无质、却充满恶意的“东西”,正被这股来自驿馆的冰冷意念所吸引,缓缓向小镇聚拢。它们如同透明的墨汁滴入清水,悄然晕染着夜色。
“喂!发什么呆!柴劈完了就去挑水!”王屠户的吼声再次炸响,将陆昭从那奇异的感知中猛地拽回现实。
他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粗麻衣衫。手中的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刚才……那是什么?
驿馆二楼,那股冰冷意念的主人……是观天司的大人物?他在探测什么?天幕中聚拢的“东西”又是什么?
无数疑问和冰冷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。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默默捡起斧头,低声道:“是。”
他不敢再看天空,也不敢去感知驿馆的方向。只是更用力地劈柴,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疑惑都劈碎在这枯燥的重复劳动中。
夜色渐浓。天幕的异动似乎平息了一些,但最高处的银白金华却更加刺目。萤石的光芒在街道上流淌,映照着行色匆匆的路人。关于明天启灵大典的讨论,关于观天司大人的种种猜测,关于天幕异象的隐秘传闻……各种声音在夜色中发酵。
陆昭干完所有的活,领了两个冰冷的粗面饼子,回到了镇子最边缘、靠近垃圾堆的破旧柴房——他的“家”。
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慢慢啃着饼子。胸口那团异样感已经恢复了往常那种低频的、恼人的躁动,但方才那瞬间的清晰感知和刺骨冰寒,却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。
他伸出手,借着从破窗漏进的、微弱的金华天幕之光,看着自己掌心。掌纹杂乱,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。他尝试着,像那些传说中能够内视的修士一样,去感应自己体内那三百六十处灵枢。
一片沉寂。
不,并非完全沉寂。他能感觉到身体深处,仿佛有许多个细小的、冰冷的“点”和灼热的“线”胡乱纠缠着,堵塞着,完全无法构成人族典籍中描述的那种有序的、可以引导能量的通道网络。就像……就像一堆被胡乱揉捏在一起的不同颜色的泥巴,彼此冲突,无法塑形。
这就是“废窍”。
这就是他为何被遗弃,为何辗转流离,为何只能在此劈柴挑水的原因。
然而,今天那瞬间的异样感知……那是灵枢的反应吗?不像。那更像是一种……更加原始、更加混乱,却也更直接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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